伸长胳膊,推推裴英娘,“英娘,别逗我了,快给我解惑呀!”
裴英娘随口胡诌一通:“巨贾得了十斛金锭,欣喜若狂,醉酒之下误伤行人,被行人告到官府,可不就招祸了嘛!”
她不能让上官女史把“鱼目混珠”四个字说出来今天是她头一次上学,宫里的人都盯着看呢鱼目混珠的典故传扬开来,成就的,是上官女史不畏强权的清高名声,而她只能充当那个被鄙视的背景板
裴英娘是武皇后带进宫的,和武皇后一派的人,对她很和气
和武皇后势如水火的人,则把裴英娘视作武皇后向李治献媚的手段,看她的眼神,直接明了:不屑
就好像鄙视了她,也能顺带鄙视武皇后似的
阿耶裴拾遗如此
上官女史也是如此
裴英娘冷笑一声,她佩服像上官仪、褚遂良那样勇敢坚持自己政治理念的人,同情他们的悲惨遭遇,但这并不表示她在面对奚落时,必须忍气吞声
她只是个八岁小娃娃,又不是上官仪惨遭诛杀的罪魁祸首,凭什么要退让?
上官女史想利用她讥讽武皇后,她偏偏不让对方如愿
李令月听完裴英娘的讲述,脸上难掩失望:“这故事真没劲儿”
上官女史没想到一个才八岁的女娃娃竟然反应这么快,皱起眉头,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准备好的故事讲完
裴英娘抬头直视上官女史,目光淡漠虽然是仰望的姿势,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上官女史嘴巴张了张,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底气不足
午时散学,李令月邀裴英娘去她的暖阁赏梅花
裴英娘小声道:“我有个问题想向上官女史请教,阿姊先回去吧”
李令月撇撇嘴,拧一下裴英娘的鼻尖,“你呀,真想和八王兄一样,变成一个古板的小夫子?”
她早忘了李旦阻止她偷看薛绍的事,提起兄长,语气亲昵自然
裴英娘笑了笑,姐妹两人在回廊前分别
宫女们簇拥着上官女史走过长廊,裴英娘上前一步:“女史请留步”
上官女史愣了一下,随即神情戒备,“公主有什么差遣?”
裴英娘打发走宫女,让半夏在一旁看守,“学生有一事不知,想向女史请教”
上官女史僵着脸:“什么事?”
裴英娘直接道:“女史为什么要为难我?”
甜净软糯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霎时,殿中的歌舞乐曲变得很遥远,很模糊,只剩下小娘子真诚而直接的讨好:“八王,吃点心!”
李旦一怔,握着鎏金兽首形银杯的右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放下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荡,险些溢出杯沿
裴英娘捧着金银平脱葵口盘,眼巴巴地看着李旦
她脸颊丰润,手指头胖乎乎的,身子骨却瘦小,看李旦的时候,只能抬头仰望,眼神看起来格外真挚
李旦放下银杯,红绫馅饼里有油腻的猪油,他不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