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许知雾知道自己此时已经逃不了,深吸一口气,语气轻快随意地说,“啊,欢迎回骈州,你进去坐坐吧,我要去跳舞了”
她又要走,这回谢不倦没拦
不料许知雾藏在深衣袖子里的一层长长的水袖却滑落下来,层层叠叠蜿蜿蜒蜒铺了一地
这水袖是跳舞的时候击鼓用的,平时被她捏在袖口里头,要用的时候才会放出来
许知雾在心里不讲道理地暗骂这水袖不老实、不听话,却只能尴尬地蹲下来去捡
眼前一暗,谢不倦也蹲了下来,他按住许知雾慌乱的手,温声说,“哥哥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谢不倦微微摇头,已经伸手将她的水袖拾起,又细致地一点点卷起来,水袖有多长,他就卷了多久
期间,两人一直沉默着,唯有呼吸声相闻
许知雾尴尬无措地想要就地挖个坑将自己埋一会儿,谢不倦则好得多,呼吸都是平稳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卷得有些慢,直到将水袖卷到了许知雾雪白的手腕处,还停了停,他缓缓抬起浓黑的眼睫,看着许知雾,而后轻轻笑了一声,“好了,去吧”
许知雾如获
大赦,连忙站起身,抬脚便走,没走出几步,听见谢不倦在后头语带笑意地夸她,“阿雾今日很美”
叫她险些一个踉跄
没多久,迎面碰上州府来接她的人,许知雾这才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到时候了吧?”
“是的,姑娘,这边请”
……
祈愿舞开始了,百姓们、学生们、州府的官员们都戴上了神鬼面具,不分你我地混在了一起,翘首盼着许知雾出来
看完了这一支舞,驱除了邪祟,他们在心中默念的心愿或许就会成真晚一些时候,便和亲朋好友一道去逛一逛灯市,玩累了再回去,回归到平常的日子里
许知雾赤着足踏上阁楼,或许因为高处不胜寒,阁楼上也比底下要冷一些,四面都没有遮挡,无数双眼睛都朝她看过来
去年这个时候,她心里害怕,爹爹便和她说,这个位置只能她来站,她是一州之首的女儿,没有人比她更能代表州府的态度,更能安抚民心
她站在台子的正中央,向四面行礼之后,看向了阁楼之下的琴师们,冲为首的年轻琴师轻轻颔首
乐起,许知雾抬起双臂,绷直了脚尖,摆出一个起舞的姿势,琴声“铮”地一响,她藏起来的水袖也被她投了出去,“咚”地一声击中的鼓面
这支舞她跳过无数回,已然十分熟练,什么时候跳跃,什么时候仰头,什么时候击鼓,几乎出于本能
于是紧张的心情逐渐消减,她甚至在转身的间隙往下落了一眼
只这么一眼,她的目光便捕捉到了人群之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不知是对他的存在过于在意,还是因为他站在一群书院学生之中,在一片齐整的蓝色里头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