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写,是当真不会,描书也描不出来。
许知雾并非想要偷懒叫他代写。
因为她向来娇气、任性,爱偷懒,他便以为自己摸透了她的心思,顺理成章地误会了她。
许孜再看那个别别扭扭不肯看他的小姑娘,心口忽然被酸意叮咬了一下。
他一直将她视作任性不懂事的孩子,是他太过自大了。
许孜是骑马来的,因此也骑马回去。
抱着许知雾上了马背,最开始许知雾不肯贴着他坐,硬要往前倾。可后来许孜逐渐感到怀里的小姑娘逐渐往下滑,坐不直了似的。
他担心她摔了,用手臂将她圈紧,许知雾并没有反抗。
她终究还是贴着他了。
许孜低头一瞧,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竟是被马儿颠得困了。
原来是困意使她妥协。
许孜无声地笑了笑,将马驭得更稳。
到府上之后,小姑娘稍稍清醒了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在跟他闹别扭,委委屈屈地转头与他说,“原来我上学下学都用不到小枣!爹爹还骗我,说会用到……”
又捂着心口自我安慰,“算了,小枣还是很可爱的。”
许孜嘴角微弯。
他想,最可爱的是阿雾。
用过晚膳,许孜铺好了纸,磨好了磨,一笔一划地写,“急就奇觚与众异,罗列诸物名姓字……”
一边写着,许孜一边想,这个“觚”字许知雾多半会写成“角瓜”,她的字总是大大的,偏旁部首也比别人长得胖。
他须看着她,教她写得好看一些。
写到天色更黑,他点燃了灯。
想起小姑娘说过还学了《关雎》。
于是就着烛光慢慢地写,“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绿绮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而焦尾说得起劲,见许知雾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好似要坐着睡着了,便止了话头唤她,“姑娘,姑娘,您要这时候睡,头发扯疼了可别怪罪奴。”
许知雾咕哝一声,勉强睁开了眼睛。
“姑娘,奴有句心里话对您说,您可别和老爷夫人说。”焦尾将许知雾的发绳取了下来,凑近了些说,“姑娘是女孩,而公子是男孩,日后继承家业都是男人的事。姑娘您多了个哥哥,日后家底也要被抢去多半呢!”
许知雾敏锐地听见了一个“抢”字,稍微清醒了些,“谁要抢阿雾的东西?”
“奴也是心疼姑娘才会说这些……老爷夫人原本只有姑娘一个,姑娘想要多少好吃的好玩的都可以,如今姑娘多了个哥哥,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分一半给那个哥哥。”焦尾换了种许知雾方便理解的方式说,“姑娘愿意把这些好吃的好玩的都让出去一半给别人吗?”
许知雾一想就觉得很难受,她的好吃的好玩的已经很不够了,竟然还要分出去一半?!
半梦半醒间,许知雾呜呜摇头,焦尾还想说什么,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