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辞微微颔首,贺瑶清便将他引至偏屋内
望着熟悉的桌子,还有桌上摆着的早已换了的一套茶盏,李云辞心下又是一默
他自然记得,二人曾在这处闹了好生大的不快,他是如何对她,历历在目
那厢贺瑶清入内,亦是瞧出了一丝不自在,遂佯装瞧了瞧外头的月色,“不若去院中的凉亭用罢,外头亭台水榭,风景亦好”
见着李云辞应声,便引着他去往院中的凉亭
不多时,俞嬷嬷便来布膳了,却不仅仅拿了吃食,竟还拿了一壶酒水
“婢瞧着入了秋,怕夜风凉,便拿了一壶酒,暖暖身子也好啊”
说罢,便退去了
俞嬷嬷惯是个鉴貌辨色之人,复遣散了一旁候着的仆妇女使
至此,院中夜阑人静,只余一月二影徘徊
贺瑶清默不作声地替李云辞布膳,可李云辞一口都不曾用,默了半晌,便见他径直去端那酒壶,兀自倒了一盏,仰面一饮而尽
一杯尽,随即便要再倒,贺瑶清不知他今天与李宥是如何说的,一时不敢相拦
李
云辞喝过几盏,轻抿了唇口,哑声道,“明日我就要启程去金陵城了”
闻言,贺瑶清心下一顿,先头松怔的神经眼下又被勒紧,她险些忘了,李云辞是从去金陵城的半道上赶回来的,圣命还在,他仍是要去的
先头的担忧又浮上心头,只吞吞吐吐的最后只说得出一句“明日何时启程”
李云辞眼帘微掀,朝贺瑶清望去,轻启唇口,“辰时”
贺瑶清嗯了一声,便再不作声了
瞧着贺瑶清噤若寒蝉的模样,一时轻笑出声,却不过一瞬,又默了下来
顿了顿心神,复道
“你于雍州城之大恩,我还不曾谢过”
说罢,缓缓站起身,身形却略有不稳,继而抬了臂膀,倒似要朝贺瑶清敛衽行礼一般
贺瑶清见状,慌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轻笑着胡乱道,“王爷忘了前儿王爷于我亦是有大恩的,此番便两讫了罢”
语毕,李云辞的臂膀倏地一僵,随即唇边微微勾起,呢喃道
“两讫”
声音低沉又颓然
倒教贺瑶清犹如虚堂悬镜一般
李云辞低垂着眉眼,只月影下的眸色黯淡无光
贺瑶清不知晓眼下他这般作态又是为何,故而不知从何处再劝,只见他酒盏一杯一杯得满,情凄意切不知所为,便干脆兀自放了碗筷,与他一道喝了起来
李云辞挑了眉眼望着她,倒不曾出手相拦
雍州城的酒水较金陵城的辛辣好些,后劲更足
几杯下肚,再被夜风一吹,贺瑶清已有些头昏脑涨
原醉酒之人如何会说自己醉了身形已有些轻晃,一手支着螓首,秋瞳迷离,望着李云辞一杯接着一杯饮着,倒似是在喝水
一壶尽,李云辞又要伸手去拿另一壶
贺瑶清下意识抬手将李云辞的手轻轻按住,勾起唇角轻笑道,“王爷怎得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