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魏征正在高声吟诵祭文
“这一战,三千士卒,不知生还者几人……”窦静暗然叹道:“平心而论,永康县公过于苛刻”
“据说顾集镇一战,怀仁落马犹自进击,中箭后反手拔箭张弓,若非油尽灯枯,亲卫何能让怀仁返险”李道宗翻身下马,远远眺望,绕过队列,步行向前,途中隐隐听得见祭台边传来的哭声
走到近处,眼见脸上犹有泪痕的李善起身,摇摇欲坠,李道宗大惊失色,周围一片骚动,苏定方、张仲坚抢在前头扶起了李善
数度死战,还要细思将来事,李善不仅受伤多处,疲惫到了极点,更是心力交瘁,今日重返顾集镇,眼见如山尸骨,忆往昔音容,心痛如绞,泪流满面,再也支撑不住,在魏征念完祭文的同时,晕倒在地
袍泽情谊,永远是世上最为可靠的情感,能将生死托付,世间再无二般……诸将几乎是一拥而上,情真意切,李道宗不禁动容
动容的原因不仅仅是诸将对李善拥戴,更在于李道宗很清楚,高声喊来医者护兵的尔朱义琛是东宫大将,取来担架与苏定方一起将李善抬起来的张士贵是秦王心腹
一刻钟后,李道宗看着医者剥开李善的衣衫,替其换药,背嵴、肩头、胳膊、大腿、小腿,除了铠甲加厚护佑的部位外……堪称遍体鳞伤
屋外,尔朱义琛脸色难看,没想到怀仁伤重至此,他悄然瞥了眼,转身离去,找了个偏僻角落
片刻后,面色灰败的朱韦跟了过来,“三郎君……”
尔朱义琛噼手揪住朱韦的衣领,低声叱骂道:“如此伤势,为何不劝?!”
朱韦默然无语,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如何劝得住……”
尔朱义琛不禁手一松,但随即恨道:“李药师……李药师!”
“之前顾集镇一战,除了肩头中箭之外,伤势不重”朱韦低声道:“已然细细问过了王君昊、苏定方,北上追击,数度匹马当先……”
朱韦在这边细细讲述,那边张士贵、苏定方缓缓将北上追击的数战一一道来,刘世让、薛万彻在一旁时而补充
李道宗、魏征、窦静、李义琰等人听得目睹神玄,匹马冲阵,奋勇犀利,两败颉利,再缴汗旗,如果说顾集镇一战算不上大捷,但云州数战,特别是苍头河一战,堪称大捷,颉利可汗率残兵败将狼狈北窜
“三千尸首垒成京观?”李道宗快速眨了眨眼,记得雁门关外也有一座,但这是不同的……擅杀俘虏,垒为京观,的确称得上擅杀了
“怀仁心伤麾下如此伤亡……也算不上手段酷烈”魏征轻描澹写的说:“更何况怀仁并未擅杀,斩首者皆为阿史那一族”
魏征已经接到了裴世矩的信,而且太子中允王珪也来了一封信,虽然两封信都影影绰绰,但这位刚直的史上名臣有自己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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