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高楼,眼看楼塌了,眼看着这房子分出去,眼看这文昌帝君的庙宇一天天变小……”
“眼看着我大儿子就吊死在这根横梁上,眼看着我小女儿把他男人就砍死在这间庙宇里……”
“眼看着,我把这家里所有古董古玩都卖了,把这房子一间间买回来……”
“毕生的积蓄花出去把这间庙保住……”
“可,他却是要拆了……”
“钱,我这个要死的人,不在乎”
“我,就是不想搬呐!”
吴兆鑫静静闭上眼睛,两颗老泪滑落
一边的张晨轻轻上前,摁住自己外公的肩膀,头就靠着吴兆鑫,一言不发
金锋肃然不语
金锋明白老人的意思,不是老人不准拆,也不是要做钉子户,更不是钱的问题
就是,自己不想搬
住了一辈子的老宅子,儿子女婿都死在这间庙宇里,经历了太多人伦惨剧,没人能懂得老人心里的苦楚
轻轻的将手里的宣德铜像放回神龛前,静静说道:“吴老坦白说,我今天就是为这个佛像来的“
“你的为人处世,我就两个字,敬佩”
“这个漏,我,金锋,捡不起”
“钱你收着”
一听这话,老袁头顿时急了,上前两步,金锋指着老袁头冷冷说道:“钱算我的”
老袁头浑身一抖,愣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金锋轻声说道:“房子的事,我帮不了你”
“有个人给我说过一句话,环境始终要让步人类这是现实,也是事实”
“祝你安好保重”
“告辞”
正待转身,吴兆鑫握住金锋的手,摇摇头笑说:“都是身外之物,计较那么多干嘛?”
“这佛像是我们家的,几百年就一直放这,我天天给他上香磕头,可该出的事还是得出”
“这就是命!”
颤颤悠悠起来,颤颤悠悠的从神龛上拿起宣德金刚萨,交在金锋手里,枯瘦如竹的手慢慢卷起金锋的手握住佛像
“他是你的缘法,也是我的缘法”
“收着吧”
“记得按时来敷药,我,可没几天了”
金锋紧紧握住金刚萨,重重点头,嘶声说道:“是”
出了门来,走出老远,再回头时,吴兆鑫爷孙俩静静的站在门口,冲着自己笑着摆手
“嘎吱!”
关门声凄凉无限,在空寂荡荡的拆迁工地上回响,门口黄塔寺骨伤药膏的牌子孤独的悬着,让人心痛
金锋上了板车,包里取了一扎软妹纸丢给老袁头,直把老袁头惊吓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钱是金锋在保险柜里拿的废品站公款,一扎五万,一共四扎
昨晚老袁头跟自己比划了这尊佛像以后,金锋就大概猜到是永宣时期的金刚萨佛像
原本金锋想着今天会花大价钱才能把这佛像拿下,所以特意给公司写了借条,借了二十万
结果,遇见吴兆鑫这么位什么都看淡的老人,深深给自己上了一课
“老袁头,五万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