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大雪天关系,食客寥寥无几
耐着性子敲了好一会,有伙计穿着大棉袄,双手缩在袖子里躲在门里面
郑礼信擦掉了满脸的清雪,客气地说:“劳驾您呢,我是天津卫来的,小厨子,有几道宫廷菜配方……”
靠着一张乖巧的脸,和所谓的宫廷菜配方,伙计居高临下地问了他好一会,才把他带到了后厨
掌柜的是个大个子,眼睛有点斜,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
郑礼信一见他,心里咯噔一下:“昨晚放狗咬我的是他,在大车店跟着谢文亨追我的人也是他……”
感受着屋里的暖意,郑礼信觉得舒服,就想靠在什么地方舒服会,心一横,怎么也不愿意再走了
真正站在了对方跟前,发现斜眼表情冷漠,再想想他根本就没站在自己跟前过,何况见面时都是晚上,俩人没近距离打过照面
斜眼叫谢周全,伙计站在旁边,说这是谢掌柜
郑礼信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重新打招呼,说自己叔祖是宫里御膳房大厨,教给他不少宫廷菜做法,想在这个干
谢周全坐在椅子上,一副目空一切行业大佬的派头,横了他一眼
郑礼信出京城的时候,说不上衣着鲜亮,至少干净利索,经过几次折腾,早已和叫花子差不多
身上衣服撕破了很多地方,人也憔悴
谢周全懒懒地发话了:“别瞎白话了,哈尔滨现在是洋人的天下,中东铁路局的老爷们说了算,在这里开馆子,得有人脉,有势力,
兵荒马乱的,什么都缺,就他娘的不缺干活的,就你这熊样的,要想找,管个饭我能找几千个”
人家压根就不提你什么宫廷菜手艺
也没说叫你亮一手,看样以后也没这个盘算
郑礼信见过很多大厨、掌柜的,虽然说都有派头,却没像他这样架子大的
小伙计正站在他身后,续完了茶水,正提着水壶,端着木盆,要伺候他洗脚
脚放在水里试了试,谢周全瞪眼就损上了伙计:“小崽子,忒凉了,以后张嘴试试,得喝着烫嘴……”
等加上了热水,他舒服地烫着脚,靠在椅背上眯上了眼睛
这期间,郑礼信心里五味杂陈,人心复杂,怕就怕遇到这种冷面无情的主,脸色一沉,话都懒得和你说
好一会,谢周全点起一根烟,懒懒地看着郑礼信,瞅了眼小伙计,淡淡地说:“想干,行,老规矩,第一年杂工,刷盘子碗倒泔水,另外,洗脚水,拿尿壶……”
听得郑礼信肺子都快气炸了
想当初,在父亲支持下,自己差不多撑起了一个臻味居
他压根就不问你手艺怎么样,考察都没有,上来就给最低等的活
到现在还没问他叫什么
在谢周全看来,根本就不稀得问,这种吹牛的野厨子多了去了
到现在,都没叫他坐着,拿他当家奴使唤不说,压根就没提工钱
外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