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讲起了各种段子
他喝酒,伙计徐岩伺候局,等他喝多了难受呕吐,就得给他接吐的脏东西
折腾到挺晚,马大睡觉了,鼾声如雷,弄的徐岩一夜没怎么睡
掌柜的来了,人多胆子大,徐岩也冷静了,单脚靠前,试探着扒拉掉了郑礼信身上的积雪,尽管有心理准备,还是说了句:“是个人,挺硬”
“拽着扔出去,放在别人家门口,水沟里也行,大早上见这个,晦气,倒了霉运一年都反不过点来,要是总见这个,老子推牌九都不能去了,准输”马大声音沙哑地说
徐岩早就习惯了他那烟酒过度的破锣嗓子,还有铁心肠的做派
不仅没按他说的做,还上去试着扒拉郑礼信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要饭的吗?给点吃的,天太冷了……”
声音从堂屋那传来
邓美菱穿着贴身绸缎棉袄,看样还没来得及洗漱,正打理着一头散落的秀发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莫名地想着那个搞恶作剧的少年郑礼信
一直想到后半夜时才睡去,天亮就醒了,还想着今天去那地方看看
模糊记着和他说过自家地址,一听外面有动静,就匆忙起身过来了
“徐子哥,别动,万一活着呢,先叫两声……”邓美菱到了跟前,好在身边有一老一小的壮胆,马上提出了反驳意见
她隐约听到了马掌柜的话,感觉那样太残忍了,万一是个活人呢
左右看了几眼后,一个模糊的想法浮上心头:“是他,是那个坏小子……”
一念至此,她胆子更大了,叫着徐岩说:“徐子哥,轻点!”
俩人到了郑礼信跟前,轻轻弄掉了他脸上的积雪,一个摸胸口,一个试探鼻息,几乎异口同声地说:“还活着”
徐岩轻轻动了动郑礼信的腿,石头一般僵硬,脸色有些犯难
邓美菱想叫医生,抬头看了眼没膝的积雪,知道这会根本没法出门,愁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邓弘毅出来了
他旁边跟着一位相貌端庄的中年女性,耳朵上戴着耀眼的耳环
正是邓母亲邱氏
邓美菱着急地说这个人好像认识,是北京来的那个小厨子,问父亲怎么办
邓弘毅听说还有口气,先是脸色犯难,继而郑重地说:“昨天都去找他了,今天来门上了,不管什么情况,先抱进来,冻死在咱家门口,传出去不好听”
岁数大,阅历多,在这方面上有经验,他叫徐岩抱着郑礼信,催着马掌柜帮忙,把郑礼信抱进了院里
本来是要送进厢房的,马大一怕人死在屋里不吉利,二怕屋里都是酒味,暴露了自己晚上喝酒的事,直接把郑礼信送进了堂屋,放在了客厅临床的炕上
僵硬的郑礼信喉咙里咕咚了几下,再也没了动静
邓美菱感觉不对劲,把他轻轻推了几下,叫他侧身躺着,省得硬别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