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是让张燕雀打听一个外乡来的小寡妇,张燕雀竟然吓得跑了?
黄绿山向来以心思缜密而在黄盛福面前得以重用,他将三姑娘受了苏云落教训与张燕雀跑路的事儿一结合,得出一个结论:外乡来的小寡妇苏云落,背后有人。或许,守寡,经营一家小小的鞋袜铺,不过是遮人耳目。
难不成,这苏云落背后之人,与自家老爷一样,是那种人?
黄绿山琢磨了又琢磨,没敢立即回黄家,而是自己在酒肆寻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来,细细地将事情一再梳理,终于想好了一套说辞。
既已想好,他便即刻马不停蹄回了黄家,寻到正在用晚饭的黄盛福。
“福爷。”
黄盛福点点头,示意他坐下,一起吃。
桌上摆着的是极为精致的菜肴。自从上了年纪,黄盛福便开始摈弃大鱼大肉,而讲究起精而美来。
假若事情办好,黄绿山自然是不客气的。但今日这事,到底心中发虚,只略略用了两口菜,填了填肚子,便起身垂头站在一旁:“福爷,那苏寡妇,怕是背后也有人。且,还是朝廷中人。”
黄盛福将筷箸放下,示意一边的小厮将茶端来,呷了一口,才缓缓道:“既是同道中人,那更不能让她活着了。”那位交待过了,若是镇上出现有着朝廷背景的人,一律杀无赦。
“是。”
黄绿山应下,便自退下去。他因得了黄盛福赐姓,是以一家人亦住在黄家的一处小跨院中。他进得家门,妻子张氏正在灯下纳鞋底。见他回来,忙要起身,黄绿山摆摆手,自己拉开一间小屋的门,踏进去。
小屋里,供着一尊南无宝光佛的神像。
黄绿山拈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而后道:“佛祖,请原谅我的罪孽。”
被猜测背后有人的苏云落用完晚膳,没有踱步消食,而是洗漱完毕,舒坦地半倚在靠枕上,往脸上敷美颜膏。
近来净忙着事儿,都快忘了来灵石镇的目的了。她来灵石镇,是来保养的,修心养性的,而不是整日在外头奔波的。
咏雪帮着娘子举着镜子,看着娘子修长嫩白的手指将黑黑的美颜膏敷在脸上,目光闪动。
苏云落停下动作,看她。从顾家回来,咏雪明明有话跟她说,却偏偏又欲言又止。
见娘子一脸询问,咏雪才吞吞吐吐:“娘子,我能不能提前支些月钱?”
苏云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不显:“支多少?”她竟是买了一个痴情万分的小姑娘。
咏雪咬咬牙:“十两银。”
苏云落看她:“你打听过了,十两银安葬张伯年,可够?”
娘子竟是知晓她支这十两银的作用!但,她谁也没说过啊……咏雪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没敢看苏云落。
苏云落神情严肃起来:“咏雪,你可想好了,要支这十两银去给那余嫂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