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走过去捧起那本书,看见她的目光随着书本移动,煞是乖巧,笑道:“想学吗?”
她听得懂“想”这个词,因为那人总会用它开头问她。
“想。”她答道。
像是吃惊于她会说话似的,符阙愣了愣,“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她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声音嘶哑低沉,说完一个“想”字就紧抿着唇不说话。
符阙极为耐心的摊开那本被她瞧上的书,端正的放在她面前,又按着她的肩膀坐下,“那咱们就开始上课啦。”
“会写字吗?”他问。
见她摇了摇头,符阙叹了口气,“那就不能学这个了。”他将书合上,换了一叠空白的纸张放到她面前,“咱们呐先从写名字开始,喏,你的名字是阿梨。”
一笔一划的写下她的名字,符阙见她不会用笔,便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改正她的姿势。
“阿梨,你的名字。”
“阿……梨……”她艰难的念道。
“真棒!接下来,咱们学……”
……
日子一天天溜走,符阙发现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很聪明。
她刚开始连笔都握不来,不过半月,基本的字词就已经认全了。从他这里得到的糖果都堆了好大一盒,惹得最爱吃糖的王小胖子整天跟在她屁股后头,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甜了。
门口吹来一阵清风,惹得挂在檐牙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梨从书本间抬头看了一眼,噬魂铃下,符阙望着院中谢了大半的梨花正出神,洁白的长袍上落了几朵调皮的花瓣也没察觉。
放下书,她走到他身后,轻轻拭去他肩上的落花,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瞧着这落花,竟生出来似真若幻的感觉……”
符阙侧过头看着她,一双星眸极为认真,看得她心跳乱了一拍。
她这样想到,若是一生都如此,也未尝不可。
可显然,她低估了人对异类的憎恶。
王家村,出了妖。
村子里都是些农民,世世代代都守着祖传的那一亩三分地,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民风淳朴,却也着实没啥主心骨。
“没想到啊,这王家娘子竟是只螺妖……”围观的人群里,人们交头接耳的谈论着。
“是啊,怎么也想不到竟是只妖!可怜了王秀才一家啊……”
“我就说嘛,白白净净一姑娘怎么就愿意给个穷酸秀才做继室,不曾想却是只妖!”一人附和道。
阿梨同符阙也被叫来围观了这场处决。
他们站在人群末尾,看着那高高的刑架上绑着一个粗布麻衣的妇人,一张符纸贴在脸上看不清模样。
但阿梨记得他们口中王秀才家的继室,她会做很多甜食,将王秀才和王溪照顾得很好。
王溪,就是王小胖。
王秀才紧紧拉着他,王溪胖胖的身体不断的扭动,嘴里哭喊着“阿娘”,却挣不开亲爹的桎梏,只能看着那一身道袍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