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静和院内品茶忆惠 芙蕖池上借花点痴
静和别院
未迟接过无痕递上来的披风披在身上,右肩的伤口到了晚间变天的时候还是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去捂,却不小心下重了手,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无痕闻声赶忙上前来瞧,见状眼底涌起几分心疼,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劝道:“要不还是算了罢?”
未迟摇了摇头,道:“我想出去走走,一天尽憋在屋子里,好人也要憋出病了”
无痕闻言,点了点头道:“也好你且等一等,我去换身衣裳”未迟笑着应下了无痕给他端了一杯热茶来,这才匆匆开门出去,未迟押了一口,腾起的雾气让他想起了一些陈年的旧事……
当初他全身溃烂,在闹市上以乞讨为生京中纨绔子弟颇多,他常受他们欺辱这天,一个公子哥抓住了他织锦的华丽鞋子狠狠踩在脸上,他只是盯着不远处沾满污泥的馒头出神细碎的石子嵌入脸庞,他感到了绝望这时候,她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那时候,她逆着光向他走来,阳光在身后打出一片剪影她身旁的小厮拿了几个肉包并一点碎银子给他,他想接,却因为自己身上血肉模糊而眼露胆怯她本是天外之仙,眼底是未经世事的美妙光芒,他不敢玷污
她冲他微微一笑,将银子包了又取一张油纸垫在肉包底下,转身钻进了马车里回眸一笑百媚生,人间粉黛无颜色从此他再没有见过她,到如今十一年了,对她,仍是念念不忘
这些记忆在脑海里反复重演,他痛苦得捂住了头靠坐在床边,竟不知无痕是何时走到自己身边的直到她的手轻轻搭在自己肩上,他才恍然醒过神来,冲她惨然一笑无痕脸露担心之色,未迟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无事无痕不愿扫他的兴致,拢了拢他肩上的披风,陪他走到了外面
长公主府
锦湲呆呆地坐在桌旁,也不知道想什么出了神明煖悄声走到门口,倚在门框上冲她问道:“长公主,出去走走?”
锦湲眼底恢复了清明,轻轻应了声“好”木然起身,走在幽长的石子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寂静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池中的芙蕖开得正好,几只蝶扑在上面,偶有飞鸟掠过,惊落了花,扰飞了蝶,一切又恢复如前锦湲浅笑着伏身去拾,站起来时却两手空空,原来只是轻轻抚了抚荷叶明煖见了便问道:“长公主既如此喜欢荷花,为何不命人移至庭前也好日日观赏,不必冒暑亲自前来了”
锦湲却摇了摇头,眼底隐隐闪着光,开口说道:“我喜爱芙蕖,但也只欣赏它的高洁,若强行以人力困它于小小的缸中,虽说是满足了自己的贪念,于它们却如灭顶之灾失去骄傲,即使开得再热烈,却也已经不是我所欣赏的了一具空壳而已”
明煖闻言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