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原本畏缩暗讽的人尽皆跳出来,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不敢站在她身边,那一股汹涌得可怕的敌意,足以令勇气消失殆尽
一声清脆的碎响,继而是婴儿响亮的啼哭,他回过神,母亲怒气冲冲的摔破了孩子洗浴用的瓷碗,被厌憎扭曲的脸上全无丝毫添了长孙的喜悦
他转过身快步离去,逃开了一切
女子抱着湿漉漉的孩子,仿佛不曾听见婆婆的恶骂,目送着丈夫的背影,眼中淡漠的毫无温度
再后来他永远是逃离
孩子一天天长大,女子没有了情绪起伏,任谁都可以当面指责讥骂,久了他也就麻木,进而生出厌恶她为什么不哭不闹,为什么不像其他妾室一样曲意讨好娇媚乞怜,那样他兴许还能保留一丝疼惜更可憎的,那个孩子竟然开始有了同样的目光,大而黑的眸子漠然无波,令人烦乱,随时照见他的怯懦
男人恍惚了一下,模糊失色的往事泛上来,唯有自己辨得出轮廓,望着少年的背影,突然明白为什么会有奇异的熟悉
那张脸,像极了青年时的自己
弄不清是怎样的冲动驱使,他追上去瞪着那张年轻的脸,错乱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是不是……我……我……”他想说她的名字,曾经深爱的名字湮灭在时间里,破碎得不堪拾起“……绯……绯……”
少年冷冷的望着激动得近乎昏厥的驼背男子,一语不发
以鞘,推开了苍老皴裂的手
芳草郁郁,庭中缤纷鲜丽的奇花摇曳盛放,招来了无数彩蝶
一杯温度正好的汤药置于矮几,女子翻着书卷,无意识的端起嗅了嗅,抬手泼向一旁的花丛,半途被一只手稳稳的托住
“蓝叔叔看着呢”扶正玉盏,少年低声提示
女子瞥了一眼,漾起一抹淡笑
“回来了?”
“嗯”少年放下一盒细点“那一带的核桃酥不错,正好就参汤”
女子蹙了蹙眉,拈起一块点心慢慢品尝没多久,苑内踏入一个修长的身影,望着渐渐走近的人,她认命的端起汤盏喝了下去
“回来了,一切还顺利?”入眼爱侣因苦味而拧起的眉,男子浮出笑意
“很好”
不曾多说,男子也没有多问,径自抱起了柔软的娇躯
“我想明日去拜祭娘”少年的声音很低,垂落的目光盯着地面方砖
偎在男子怀中,她伸手探了一下,疏淡的字句透出些微关切
“随你,先下去休息”
“藏锋”男子似不经意的想起“下月初八点苍派掌门之子成亲,你替我去一趟,送些贺礼”
寂然片刻,少年躬身应是
待两人离去,拾起掉落软椅上的丝毯极慢的折起,似乎还能感觉到细柔无力的指按在额角
微凉
但,很温柔
“你料中了”卧房内,男子点了点挺翘的鼻
“墨鹞说的?”
“我见他有心情买核桃酥,一定是积怨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