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太子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国君年纪大了,他虽依旧喜怒无常,暴虐成性,可他的心底到底是有了一寸不那么刚硬的地方
这一点,从他对待小郡主的态度便能窥见一斑
他对幼年上官燕都没这么包容过
是他更喜欢小郡主吗?
非也,是他不像年轻时那么狠心了
上官燕的伤,皇长孙的病,都击中了他心头的那一寸血肉
轩辕家灭得恰是时候,若是换做现在,轩辕皇后一哀求,谁能保证国君还能朝轩辕满门举起屠刀,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放过?
太子拱手行礼道:“父皇,这件事交给儿臣去查吧,儿臣一定将让昨晚的事水落石出,还三姐一个公道”
这一次,国君没纠正他口中的“三姐”
太子暗暗捏紧了指尖
“这件事朕自有主张”国君拒绝了
对于自家父皇的决断,太子倒是并不意外
他又不是真的想把事情揽过来,只是在父皇面前表个态而已
国君神色复杂地看了上官燕一眼,对萧珩道:“好生照顾你母亲……你的寝殿没有动”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在接皇长孙回宫
萧珩几乎不假思索地说:“不了,我想留在国师殿陪母亲养伤”
国君没多言,站起身朝门外走了出去
太子让下人留下补品,转身迈步跟上
跨过门槛时,国君的步子微微顿了下,似在等待什么
然而他最终也没等到
萧珩是故意的,他知道国君在等那声皇祖父,其实眼下只是演戏,让他叫一百句都可以,但他不想让国君太早如愿
毕竟,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珍惜
萧珩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的表现,确定自己没出大的纰漏
国君对上官庆的祖孙之情是意外之喜,国君对上官庆的偏爱其中一个原因应当是上官庆命不久矣
国君忌惮一切与轩辕家有关的人,但一个活不久的长孙对他的皇权构不成丝毫威胁
太子今日的表现十分平庸,冲动易怒,一点就炸,沉不住气
但结合太子暗地里的所作所为,他揣测这只是太子的伪装
目的是让人觉得他心里藏不住事,玩儿不了阴的
萧珩摸了摸右眼下用墨汁点上去的泪痣,淡淡说道:“那就看看,到底谁更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