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是正常的父子之间,大部分也不会有事没事打电话谈心什么的
“嗯”
年哥应了一声,然后两个人隔着电话沉默,再然后他说一声“要到了打电话,我去车站接你”就挂断了电话
随着时间,兄弟俩不知不觉就变的无话可说了
孟时看着面前还剩下一半的酱骨头,心心念念了好久,现在突然失去了胃口
知道小老头不避讳别人进他厨房,于是举着满是油花酱汁的手进了后厨
小老头看了眼他的手,眼里忍不住有了些笑意
虽然他做的酱骨头用筷子就能轻易的把肉剥下来,但他始终认为,别人抓着骨头啃是对他酱肉手艺的尊重
见孟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小老头也不和他搭话,只是弯腰从角落里拎出来一瓶洗洁精放在洗碗池边上
小老头装高冷,孟时也没心情理他,挤了点洗洁精把手洗了,甩了两下之后,又在大裤衩上抓了两下把水渍抹干
离开空调,蹲在小馆子门口的阴影里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软白红塔山,又从里面倒出一根同样皱皱巴巴的烟
瞅了眼还剩两根,把烟盒塞回口袋里
捋了捋皱皱巴巴的烟,把过滤嘴朝下在手背上敲了敲,看烟叶沉下去一小截,这才叼在嘴上
摇了摇气不多的塑料打火机,“啪”,没点着
“啪,啪,啪”
孟时发泄式的一下一下按着点火器
“啪!”
按了十几下之后,抬手狠狠的把打火机砸向地面
打火机在地上弹了两下,银色的铁皮防风扣、蓝色的塑料打火按钮,还有一小截弹簧,散了出来,飞出去了
用力的咬着烟嘴,起身弯腰把碎片一个个捡起来,放进街角的垃圾桶,然后叼着烟又蹲回了阴影里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村里的人喜欢逗小孩子,让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不要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而是直呼家里大人的名字,叫了长辈名字的小孩有糖果吃
别的小孩家里都会教育孩子,长辈的名字不能乱叫,再嘴馋要挨打
而爷爷不一样,孟时不光可以叫,爷爷还会教他几个自己名字相似的谐音轮番上阵,避免那些人失去兴趣
“问你要不要回来一趟见他最后一面,如果没有时间也没事”
爷爷对人客气,性格豁达,现在连要走了,都这么随意
他今年九十一了,很典型的我国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印象里连市里都没有去过,除了几个子女,还有从六十岁开始每十年照一张的“遗相”,什么也没有留下
孟时抬头用力的眨眼,这该死的太阳刺的眼睛难受的很哩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再听一遍《记忆中腐烂的故里》,于是拿出手机把歌找了出来
风沙糊脸的感觉,还是那么不好听
关掉播放器,起身,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连同口袋里还剩两根烟的烟盒一起丢进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