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子抽调大同、宣府、蓟镇、山海等边军精锐,集结关外,与满鞑子大军决战松锦,敢问叔父大人,您去还是不去,奉旨还是不奉旨呢?”
“天子若有旨意,为臣子者岂能不奉旨?只是天子必不会如此,现如今,关内已经纷乱如麻,流寇未平之际,岂能集结重兵于关外,去与满鞑决战?这不是胡闹嘛?”
杨国柱当然不信崇祯皇帝会这么干,但是他说完了话,看着杨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渐渐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个时候,杨振对他说道:“叔父大人可曾听说,圣上已经下旨,命蓟辽总督洪大人率部出关,移驻宁远去了?”
宣府距离京师虽近,但这毕竟是京师朝堂刚刚做出不久的决定,他还没有接到这方面的消息
所以,此时他听了杨振的问话,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表示尚未听说
杨振见状,笑了笑,说道:“洪督师率部数万,到关外以后,与祖大帅所部辽东军,合计多大六七万人似此六七万之军,人吃马嚼,上下其手,年耗辽饷两百余万叔父大人以为,朝廷财政,尚能支应他们到几时?”
“你的意思是说,为了避免在山海关外旷日持久屯驻重兵,耗费粮饷,朝廷会命他们与满鞑速战速决?!”
“没错”
“可是蓟辽总督洪大人督师剿匪多年,乃天下少数通晓兵事之文臣,如此乱命,洪督师岂能答应?”
“洪督师自然不会轻易答应,所以,他必定就会上书推诿拖延,而推诿拖延之理由,也必是兵力不足,粮草未备云云”
杨振见杨国柱已经进入到了自己的逻辑之中,开始跟着自己的思路考虑问题了,当下便进一步说道:
“如此一来,天子为了堵住洪督师之口,就会在朝臣的建议之下,调动九边重兵,云集于辽东,寻机与满鞑子大军决战,以求一战而定辽东!”
“一战而定辽东?一战而定辽东?”
杨国柱听了杨振所说的话,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最后竟呵呵呵呵地摇着头苦笑了起来
杨振说的这些话,也都是假设,都是推断,本质上与杨国柱之前针对杨嗣昌所做的乐观的假设,并没有什么根本上的不同
但是,杨振的这些假设,这些推断,说出来以后,却比杨国柱设想的那种,听起来可信得多了
遇事多往好处想,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
但是,你得往最坏处做准备,要准备应对最差最坏的那种结果
杨国柱从军多年,为将多年,胜仗打得不多,败仗打得不少,这一点认识,他还是有的
杨振提出的这些设想,他在自己的心里面盘算来盘算去,竟然找不到什么明显的漏洞,处处都贴合了人心事理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这个大侄子所说的这些个结果,比自己设想的局面,更有可能出现
杨国柱抿着嘴,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