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变而从夷,你还有什么读书人的气节?”
“君蒙此大难,险死环生,更应该与洋人势不两立,怎么能同流合污?”
这些人还算比较温和,还有一些比较激进的,直接拿着棍棒上门了,不许乐景进京
他们的逻辑是这样的:对于读书人来说,气节是最重要的,所以要宁死不食贼黍如今乐景变节了,为了颜家的身后名着想,他们一定要阻止这件事,必要时,直接让乐景‘就义’,以全颜家千年忠良之名颜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也会感谢他们的义举的
乐景:……
乐景都快被如此流氓行径给气笑了
偏偏这些人不觉得自己在胡搅蛮缠道德绑架,觉得自己代表了真理和公义,心安理得地把乐景骂了个狗血喷头
后来,甚至宋然宋先生都来了
原主的记忆里对宋然有很深的印象
宋然是个举人,连续三次会试不中,就被朝廷分配到了县学教书,这一教就是二十年因为自己科路无望,他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学生身上
原主就是他最看重的学生之一
这次乐景入狱,也是宋先生号召县学罢课,率领师生在街上奔走呼号
可是这次再见到乐景,宋然的脸上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你果真要荒废举业,放下圣贤书,去西洋留学?”
乐景点了点头
宋然的眼中浮现沉甸甸的失望
“糊涂,糊涂啊!”
宋然愤然道:“如今洋人对我华夏步步紧逼,早已惹得民怨沸腾你身为颜公后人,更应该思索以华夏之道制胜蛮夷的办法,你却选择远走西洋,学习西学,全盘西化,假以时日,你还能记得多少圣贤之言,你可还是华夏人?”
说到最后,宋然的声音近乎咆哮:“你和郑安伦之流的汉奸走狗又有何区别?!”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儿子!”黄婉娥突然从里屋冲了出来,怒视着宋然,“我儿子去西方留学是为了救国,他不是汉奸走狗!”
宋然深吸一口气,怒气冲冲解释道:“我华夏立国之基就是孔孟之道,若是抛弃孔孟等圣贤学说,学习西方的一切学说和技术,那时候华夏还是华夏吗?我们和西方蛮夷又有何区别?你儿子数典忘祖,转投西学,日后定将为洋人的学说鼓吹呐喊,还不算是汉奸吗?”
乐景也是在这一刻重新理解了宋然的想法
他并不是那种傲慢自大看不上西方的酸腐
他思考的,担忧的是更加核心的问题——他在担心华夏文化的正统性,他在警惕西洋诸国对华夏的文化侵略换而言之,他在担心华夏失去根
这个问题,在现代被越来越多人意识到,所以华夏掀起了复兴国学的浪潮
只是,宋然担心的问题,在当前的社会下,并不是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
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贫民百姓的温饱问题,而不是“把根留住”的宏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