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钻
开到熟悉的长安街,姜予漾就联想到了那一晚的烟火璀璨,沈弋单膝下跪跟她求婚的那天,原来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几十年,弹指一瞬间,他们都老了,幸而这座城市还年轻着
车停在路边,姜予漾轻轻枕在他肩膀道,笑意清浅:“沈弋,我爱你”
沈弋则是摩挲着她的掌心,与她呼吸交织:“嗯,我知道”
姜予漾摇摇头,跟他强调说:“是最爱你”
是华发丛生,也会爱你到老的那种爱意啊
“你说过的,我是在心里最帅的老头”沈弋微扬下颌,性子跟年轻时候的没多大差别,只不过多了一些岁月沉淀后的东西
下车后,两人步入熙熙攘攘的人潮
沈弋见她笑意没下去过,也侧目报以笑容,眼眸中光柔光细碎:“在想什么?”
她牵着沈弋苍老的手往前走,步子极慢:“想到了我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
那是一段故事的开始
而现在,他们的故事似乎快要步入结局
光阴飞逝,沈弋的身体亦然硬朗,背也不似别的老人佝偻着,看起来仍旧风度翩翩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看不清杂志上的字了,必须要佩戴老花镜阅读
有时候连回家的路也会忘记,走路走到一半,会像在做梦,连走到哪里都不清楚了
这座从出生开始陪了他大半辈子的城市,在某一刻沈弋居然会觉得陌生
姜予漾心下一沉,明白沈弋的症状符合的是什么
她先是一个人无声地哭了会儿,决定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就是怕出什么意外
某天夜里,姜予漾下楼买完日用品上楼,就一小会儿的功夫,结果一回到家,沈弋就不见了
桌上还放着他的手机,但是钥匙和钱包都没有了
她想着这么短时间应该不会走太远,就出门去找,结果气喘吁吁,整个小区都走遍了也没见到人影
还是冬天,寒风夹杂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就会产生钝痛感
万一沈弋真的走丢了,天寒地冻的,那可怎么办?
姜予漾越想越着急,赶紧给儿子打了电话
沈令希刚忙完工作,从外交部的行政大楼里出来,问道:“妈,怎么了?”
“你爸爸他走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沈令希答应说:“妈,我知道了,我现在赶回来,帮着您一起找”
很快,沈弋的行踪有了下落
警局里,沈弋坐在等候的区域,裹着一件过场的风衣,眉目清朗,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书生卷气
见到人过来,民警主动询问道:“你们是这位老人的家属吧?”
姜予漾跟令希异口同声地说:“是”
民警了然:“是这样的,我们巡逻的民警在路边碰到了老先生,他在两条路间徘徊了好久,我们好心的民警就想帮他一把,结果他不上车,也不知道家里住哪儿,我们只能把他带到警局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