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鬓发里:爸,妈,我长大了呢
顾衍之又拿了个酒杯出来,她下意识想接过来,对方一收,给自己斟满
她知道有些事能哭出来,总比窝在心里要好
蓝天白云,荒草麦浪般翻涌,恍惚之中她听见有人喊她:“妈妈”
她抬头,望无际的旷野里,穿着卡通体恤衫的小男孩冲她笑,眉眼弯弯
“妈妈”
她走近步,小男孩又往后退了步
“妈妈”
她泪眼朦胧:“乐乐……”
“我爱你,再见”
小男孩挥挥手,跑进了片白光里,她再睁眼,照片上的男孩子如既往冲着她笑,仿佛也在说:“妈妈,我在另一个世界,也直爱着你”
陆青时跪在墓碑前,泣不成声
乐乐……妈妈也从未忘记过你,永远爱你
方知有给于归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排队进站,除夕当天返乡的人不在少数,挤得前胸贴后背,即使听见了手机响她也没办法拿出来,等到终于磨磨蹭蹭过了安检,进了候车室,她才终于有空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
看见屏幕上未接来电显示的名字时,少年人微微弯了下唇角,心间流淌过丝暖意
她回拨过去,直到嘟声响起,也是无人接听,心点一点凉了下去
有些事时错过,就是一辈子了
彼此的她还不谙这个道理
难得除夕不值班,几个同事呼朋引伴:“主任,走,去喝两杯啊”
大家都知道她单身,无时无刻不在替她创造机会,秦喧微笑着拒绝了这善意:“不了,有点累,回去休息了”
难以想象地,她也会从心底觉得喝酒和应酬乏味,也许真的是上了年纪
电梯到达,她跟同事们挥手再见,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警察扶着另一个女孩进了急诊室
她下意识看去,被白色的门帘挡住了视线,自嘲般地笑笑,大踏步走出了医院
“谢谢您,向警官”骑车摔伤的女孩冲警察笑笑,向南柯也微笑了下
“不客气,该做的”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有点耳熟,她掀帘出去,与一位医生擦肩而过,熟悉的香水味
她拔腿追了上去,然后怔住:“抱歉……认错人了”
冬天的学校有些冷清,学生们大部分都放假回家了,但是陆青时没有想到的是,研究生教室里还有人
北京天黑得早,教室里灯火通明,坐着林林总总二十几个人,PPT上是解剖器官,她年迈的爷爷拄着拐杖站在讲台上,给台下的年轻人讲最基础的《解剖学》
她隔着玻璃窗看着,始终没有推开那扇门
最后陆旭成摘下眼镜,合上书本,把手撑在了桌上:“我相信医者仁心之类的话,你们早就听腻了,我今天要说的,是关于亲情,作为医生我的人生没有遗憾,但是作为陆旭成,我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更不是一位慈祥的爷爷,甚至……也没能救自己的重孙子”
“我很后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