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就像在沙漠里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又艰险的跋涉,穷途末路之际,蓦地望见前方的一弯绿洲
不够广阔,却能带来希望
片刻,她将手送进他的掌心,“不怕了”
沈清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缓慢撑开的眼皮在看见沈苏溪的那刻,忽然又给阖上,满脸的抗拒就差没写着“你走,老娘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沈苏溪热脸倒贴冷屁股,“妈,你醒了啊,肚子饿不饿啊?”
沈清还是没理她
她继续唱独角戏:“饿了也得忍着啊,医生说你刚做完切胃手术,今天一天不能吃东西的”
“……”
那你问什么?
沈清抬起眼皮,恰好对上她“果然被我气到睁眼了”的得意神情,更气了
沈苏溪很快收敛笑意,看着沈清依旧苍白的脸色,心情复杂
几个小时前,她还呼天抢地地对着手术室喊妈,结果没多久就被医生告知她亲妈沈清女士得的只是胃、溃、疡,只需要做个简、单的切胃手术
就他妈挺尴尬的
她那和珍珠一般宝贵的眼泪终究还是错付了
“妈,你伤口疼不?”
算算时间,麻药已经过了
沈清没应她,环视了下房间,阴阳怪气地从鼻间溢出一声冷哼,“就你一个人啊”
沈苏溪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她的潜台词,瞬间笑没了眼睛,“妈你想见他啊行,我这就去把他叫来”
她作势就要起身,沈清一个刀眼横过来
“我说笑呢”
沉默了会,沈苏溪转移话题:“我这人呢,就是个混蛋”
沈清睨她一眼,像是在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她没心没肺地笑了下,开始掰扯起自己的辉煌事迹,“八岁那年,我调戏路边的野狗,结果被狗追着跑了两条街,在路口被电瓶车撞倒,右腿粉碎性骨折”
“九岁,偷摘邻居家的柚子树,结果摔成了轻微脑震荡”
“十三岁,和混混打架,最后还是你把我从警局捞出来的”
“十八岁……”她忽然顿住,扯开一个笑,“十八岁那年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沈清感觉肺都要给她气炸了,“你是嫌我切了半边胃不够,非得要我把肺都给摘了吗?”
“哪能啊”沈苏溪还是那副懒散的腔调,“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这人特别混,没人管真不行所以你呢,赶紧把病养好,以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争取活得比我长”
沈清面色不太自在,声线里比以往多了层扭捏,“你这小混蛋,在这瞎说什么呢,什么叫活得比我长?”
沈苏溪笑嘻嘻地看着她,没搭腔
忽然,跑去关了灯
一片昏暗中,沈清感觉床下沉了些
鼻尖有淡淡的苦桃香
沈苏溪怕压到沈清的伤口,只能将半截身子挂在外面,小嘴说个没完
沈清的耐心在一个小时后怠尽,“医生说我需要静养”
“……”
冷漠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