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姓郑,真出了事,哪怕是你,母后也未必狠得下心来
如今母后正在兴头上,叫她们留在含章住一夜是必然的了,你躲出去吧,晚些时候或是到明儿我缓一缓,去跟父皇说,趁早把她们送出宫去”
说完了,他仍旧不放心,又交代赵行:“不过我看母后那样,就算送出了宫,白天少不得还要传她们进宫作陪
二月里我要封王,你只管拿这个做借口,就说工部要改动王府,我之前一直不满意,又抽不出手盯着,让你替我到外面去盯着点儿,白天也少在宫里待,能不见她们就不要见”
赵行面色发青,周身全是冷肃,咬了咬话音,说了声知道,到底没有再多说别的
兄长脾性他知道,轮不着他多劝旁的话
能想通的自然想通了,想不通的,他劝也没有用
从承义馆出来,赵行心口压了一块儿巨大的石头
为阿兄那句“我不是你”,也为母后对郑家的态度
“元福,你说阿兄这些年,真的快活吗?”
他没头没脑问,元福吓得不轻,如何敢接这种话呢?
官家嫡长,来日是要继承大统的,这都不快活,天底下还哪里有快活人?
但元福知道他主子说的是什么
宫里这样的地方,最磨人了
他主子是命好
大殿下跟三殿下,哪个也没有这样的福分
赵行本来也没指望他回半个子的
他蓦然驻足,不多时脚尖转了方向,朝福宁殿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元福有心要劝,赵行冷毅的背影却让他无法开口,更不敢多嘴,只能掖着手,快步跟着,一道去了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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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行当然是只身入殿中的,晋和帝才批过一本奏折,吃口茶的功夫,小内监来回说他在殿外求见,就让人把他领了进来
晋和帝也不问他为什么没在宫外跟郑家那几个叙旧吃茶
反正到这个时辰还没回宫的,只有三郎
偏偏赵行在那儿站了好久,一直沉默不语
晋和帝才摩挲着茶盏边缘的描金处,掀了眼皮看他:“你不是有事求见?来了又不说话,站在那儿一声不吭的,你要干什么?”
赵行今天心情也不好,是以格外多愁善感些
平素自然不会如此
今儿实在例外
晋和帝这样的语气,更让他心口一酸
他自幼就跟在大兄身后,如今仔细回忆起来,父皇又何曾用这样的语气同大兄说过话?
不是训斥指点,就是商量试探
亲如父子,也大有不同
“母后留了郑家娘子们在宫里住,也不知是要安排在含章殿,还是寻了别处安置,儿臣来回您一声,今夜出宫到皇叔府上住下”
晋和帝眉心一拢:“做什么?”
赵行抬眼,正对上晋和帝审视的目光:“躲开她们”
晋和帝被他这种态度噎了下:“你在郑家那几个孩子跟前受气了?跑到福宁殿来跟朕撒气的?”
看吧,怪不得大兄会说“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