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便也比平时柔软了三分,见春氏站在旁边,跟跟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有些手足无措
他忽然就想到了:人皆有父母,这小姑娘毕竟也是爹娘的宝贝
就像他牵挂大格格一样,春氏进了府,也自有她的父母牵挂着
这么一想,四阿哥伸手指了指桌子对面:“坐下用点,这味道很好”
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了
奴才们都有些震惊
对面刚才收了春氏荷包的两个小太监就有些后悔,两个人都讪讪地对望了一眼,没敢往春氏这里瞧过来
苏培盛也怔了一下,随即一挥袖子,立即就有奴才将凳子给搬过来了
春氏备受冷落,时日已久,这时候乍然得四阿哥好言语,好脸色,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她又是惶恐又是惊喜的坐了下来
等到屁股挨到了凳子,春氏才猛地反应过来——纵然主子爷赐座,自己也是不能这么说坐就坐的
她赶紧又蹲下来谢恩
侍膳的奴才们盛了粥,送来春氏面前,春氏紧张地刚刚动了勺子,就看四阿哥已经接过了奴才们递上来的热手巾帕子,擦了擦唇角,然后将手巾往铜盆里一扔:“送水吧”
这就表示用完膳了
春氏更尴尬了——勺子才刚刚送到了唇角边,一口还没吃到,主子爷都离座了
她眼珠到处乱瞟,看奴才们已经匆匆的将事先准备好的热水往里屋里送了
黄花梨木的屏风后已经冒起了一缕缕水气
春氏倏地就把勺子给扔进碗里了,跟过去就道:“爷累了么,婢妾伺候您更衣吧?”
小太监差点把手中捧着的托盘给摔掉了——被苏培盛狠狠地瞪了一眼
……
木桶旁边,春氏已经挽起了袖子
先替四阿哥宽了衣,然后再伺候他进了浴桶里,随后拿起了毛巾,隔着薄雾微微用力的伺候他擦洗起来
后背,肩膀,胸膛
水汽笼罩之中,面对着四阿哥精悍的肩胸线条,春氏心头发紧,手也有些颤抖
万幸就是四阿哥始终闭着眼
春氏不知道大格格的事情,只看得出来主子爷今儿似乎是心情不佳的样子——但又并没有多少火气
只是眼里蓄满了悲伤
满面愁容
愁一些也好,总比生气和不耐烦时候的样子好——甚至这副面容,让她觉得高高在上的四爷比往日还多了一份慈悲
洗了半天,总算伺候着四阿哥换上了干净的里衣,又伺候着擦干了头发,看着奴才们进屋子来默默的将水给收走,春氏满怀期待地望向了坐在床沿的四阿哥
这就该……伺候了吧?
她刚这么想着,却见四阿哥又从床沿上站了起来,向她走过来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笼罩在暗影里
春氏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喉咙口,同时就看四阿哥神色淡淡地伸出了手,从她身边擦过——伸手将桌案上的一封信件给拿了起来
那是福晋的家书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