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谷小白的手,猛然向前一拽,突然狠狠地戳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他的力气那么大,拽得谷小白,都一个趔趄,差点趴在他身上
“小白,我死了之后,你就把我从这里剖开!从这里!”
他抓着谷小白的手,在自己的喉咙上向下一划
“把我从这里剖开!把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好好研究一遍!研究一下,我的声音为什么那么大!”
“小白,你什么都好,就是嗓门太小了”
“小白,你大点声,大点声,你唱歌的时候,我都听不见啊小白!”
“我都听不见……”老人的声音,慢慢低沉了下来,他抓着谷小白的手,也慢慢松了下来
但他的声音却非常坚定
“小白,我已经签了协议捐献遗体,捐给你们研究所你一定要研究研究我,你把我切开,切烂,越烂我越喜欢,如果能对你有一点用,如果能让你快点恢复,我可就太高兴了……”
“小白,不要放弃,要唱歌啊!我好想听你唱歌!”老人的声音,突然又大了起来
“好!好!我唱歌,我唱歌!”谷小白泪流满面,早就已经泣不成声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流失
老人在消逝
他最后的执念,已经说完了
“小白,我听不见你说啥,我听不见……”
“小白,你别哭,我马上就死了,我死了之后,你要趁着我新鲜……”
“小白,给我唱首歌吧,送我最后一程……”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谷小白趴在床前,颤抖着唱着歌
他依然在变声期,声音也不好听,也不稳定
但这首歌,他已经唱过了太多遍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震耳欲聋
“高山之东,炮火燎原
民族危亡国有难,
父母困苦弟饥寒,
重任在我肩,
重任在我肩
亲爱的同学,若我离去
待得春雨叩寒窗,
少年好梦莫贪恋,
读书正当前,
读书正当前
有一个姑娘,伫立湖边
她是我的心上人,
还不曾把手牵
原谅我未还,
原谅我未还”
听着谷小白的歌声,老洪的脸上,渐渐浮现了笑容
“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向声如洪钟的老洪,此时的声音却低不可闻
万物皆平
谷小白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深深鞠躬
他的右手轻轻一动,窗外,钟鼓之琴鸣响,天空中,飞行器轰鸣
老洪我送你一程
若是有机会,我们在你年轻的时候再见面
窗外,一个个人停下了脚步,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
听着那一遍一遍重复的旋律:
原谅我未还,原谅我未还……
他们茫然四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那钟鼓与轰鸣之中的情绪,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人摘下了帽子,在街边伫立
有人从房里奔出,在门边仰望
许多汽车在路边停下,行人从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