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坐不住,‘噌’地一声站起朝门口走去
指尖刚触及门扉便听到脚步声,他似是惊醒般连忙跑回去端坐在床上,双手十指绞在一起双眸垂下,紧张害怕得不敢抬头看
眼帘中率先进入一双黑色鞋,鞋面上绣了些不容易看清的暗纹随后便是绯红色的婚服,外罩轻纱,隆重不失飘逸
他的婚服是绯红色的,裴回的婚服原本是青绿色,红男绿女只不过他到底是男儿身,便换成绯红色的嫁衣,除了大小尺寸不同,与眼前的男人是同个款式
眼前的男人停在面前,裴回平视也只能见到他的腹部男人的左手横在腹部前,手臂肤色呈现出病态般的苍白,十指修长有力,指甲不是健康的粉红色
外头的唢呐、鼓声全都停了,没有半点声音,死寂得令人心慌
一切的一切都让裴回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结的是阴亲他跟一个男人、一只恶鬼结婚了拜堂成亲,天地见证,生死与共,无可反悔
裴回在这一瞬间突然后悔,他想要反悔了他猛然抬起头来,与眼前的男人对视,然后愣怔住
眼前的男人穿着绯红色的婚服,浑身肤色都是病态的苍白,在熠熠烛光下却似个妖魅再定睛一看,原是错觉明明是斯文儒雅的相貌、温润如玉的气质,可能是绯红婚服和烛光添了份妖冶的颜色
男人沉默不语,定定凝望着裴回,根本不像是邹氏一族口中的恶鬼形象便是这模样迷惑了裴回,于是他近乎于天真的,同他拜过天地的恶鬼丈夫商量
他说他反悔了,他们这门亲事作罢哪怕是拜过天地、高堂也不算,因为天地承认的是阴阳结合,且他裴回母已亡、父不慈
所以统统不作数
他说如果恶鬼帮他夺得家业,他一定替恶鬼塑金身、造神庙,日日虔诚供奉,助恶鬼早日投得富贵人身胎
裴回从小活在母亲的庇佑下,母亲去世后便有外公、舅舅保护他,把他宠得无比天真哪怕是遭逢大变、身心受创,此刻仍滔滔不绝地商量着,俨然是当男人好脾气、容易拿捏,便想反悔
他却没有注意到眼前这只恶鬼不过是披了张最俊俏无害的人皮出来哄骗刚成婚的新娘子罢了,这恶鬼根本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只盯着那喋喋不休、上下碰撞的红唇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欲|色已慢慢浸染了眼眸
男人伸出手轻抚着裴回的脸颊,滔滔不绝的话一下子被扼住,如奔涌的河流忽然关闸失去前进的方向他只是把裴回颊边有些长的头发拨到耳朵后,叹息般的轻声道:“头发短了些”
裴回忍住想要后退的冲动,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剪发了相比其他人的头发,明明是长了些不过邹氏一族的人遵循古礼,就是男人也留长发
眼前的男人也不例外,长发及腰,发量浓密、发质黑亮柔顺,比裴回二十多年来见过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