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都变得很难很艰辛平日里抬腿就到的地方,如今需付出翻山越岭的气
平时轻轻松松拿起的琴弓,如今拼了命也只能勉强拖动
当初,小莲用以这样弱小的身体,却做了那么多事,写了那么多好听的歌该是付出了多少,又是有着怎样的毅
到了今天,才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他经历过的一切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凌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顶着风雪回来了
他冰天雪地关在门外,站在门边脱大衣,抖掉身上的雪,搓热自己的双手,才走进屋看半夏
“跑了好远,找到一个花鸟市场,有卖”
有卖什么他没说出来,凌冬手中的袋子里拿出花鸟市场买来的加热垫,暖宝宝,饲养盒,加湿器等等还有一大束开得浓艳的金盏花
最重的是一小包活着的蜥蜴饲料
原来他是怕自己吃不饱肚子
半夏:“……”
不,哪怕饿死了也不吃活着的虫子
“只是提前准备一”凌冬伸手她轻轻抱起来,低声安慰她,“万一你真的吃不了别的,可以用油炸一遍,或者裹上面团总之会尽量食物做得让你能够接受”
他本来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的人,比半夏更害怕各种虫类只是这一刻,当半夏遇到困境的时候,他就变得什么都不在乎了
“如果到了明天,还不能恢复人形,你就吃饭,该吃什么就吃什么嗯?好不好?陪你一起吃”
那声音低沉又温柔,细细地劝她哄她,生怕委屈到她一,饿到了她一
半夏走到他手上,眯起眼睛感受他手指抚在脑袋上的触感
这一天,凌冬都温柔地照顾她,给她泡热水洗澡,用细绒布擦干她每一个手指缝,眼神柔软地抱着她上床睡觉
舒舒服服的半夏很快没心没肺地犯困了,视线里恍惚闯入一大片金色
这样白雪皑皑的冬天哪里买得这样金色的花?
前穆爷爷家的窗外,倒是种了很多这样的花,太阳一样漂亮,只有夏天才会开的花
半夏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凌冬将那束花市保温棚里买来的金盏花插在炕头的花瓶里,花瓣的颜色睡在床上的阳光守宫一模一样
他掀开棉被,睡到她身边,亲吻床头的金盏花,也亲吻她
还有许许多多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只说:“晚安,半夏”
清晨,半夏棉被里钻出脑袋,看见自己枕边掉落的金盏花瓣,伸手拿起来她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人类,属于人类的灵活手指,拈着那金色的花瓣
身边的凌冬早就醒了,墨黑的双眸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半夏撑着脑袋,感受了半天,发觉自己完全不能变回蜥蜴
屋外着鹅毛大雪,白雪皑皑的世界里,温暖又甜蜜的小屋就像一个梦中的世界
昨天发生的那一切,恍惚是深冬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