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咣咣”的打更声长长短短,从响到轻时辰的变换,都藏在这锣梆中
五更天的响锣一过,这座城便苏醒了月牙儿梳洗罢,编了个麻花辫,扎着头绳,再换上一身鹅黄袄、秋香裙萧家并不富裕,但萧父一向疼他的独女因此给她买的衣裳,都是拣好的料子买看着铜镜里的小美人,她心情都好些,忍不住转一个圈,原以为裙摆会像花儿一样绽开,谁知竟是三米的裙摆,转不出飘逸的感觉
还是要赚钱呀,月牙儿很是感慨,不然她就得错失妆花织金长袄、六米织金马面裙那多可惜呀
用过早膳,月牙儿推开门走出去
今日有雾,粉墙砖瓦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徐婆家的门是虚掩着的,月牙儿轻轻推开,只见一个少年坐在檐下吃茶
雾色朦胧里,少年眉目清冽,抬眸定定望向她
像一副泼墨山水画
月牙儿的手搭在门上,停了一会儿
此情此景,让她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电影《情书》——男藤井树抬眸的那一刹那
月牙儿愣在原地,这时徐婆迎了出来她嗓门大,声音又响,像打雷一样:“月牙儿来了,刚好”
她一指那少年:“这是勉哥,我和说过的他今天去长乐街送果子,你和他一起去都是街坊,好歹有个照应”
月牙儿回过神来,她看向勉哥,勉哥也望着她,彼此之间,都有些尴尬
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嘛!
不管怎么说,长乐街还是要去的
太阳还未露脸,街道上仍是雾蒙蒙一片,只有眼前人看得清楚
勉哥提着一篮儿柿子,走得飞快,只留给月牙儿一个背影
很明显,他不想搭理自己
月牙儿倒不关心这个,她一边望着沿途的标志性建筑记路,一边疾走有一种赶在上课铃响之前冲到教室的错觉就这样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要飞过去吗?”
勉哥头也不回,也不接话,只是悄无声息的放缓了脚步
抵达长乐街时,雾淡了些街市熙熙,叫卖声、还价声、寒暄声交织在一起,虽然乱糟糟的,但别样生动
月牙儿眼前一亮,像瞧见《清明上河图》在眼前活过来似的,什么都好奇,什么都细看
长乐街往里,有一条容两架马车通融的大道,土地平整,夹道乃是各家贵人的园子马头墙圈住亭台楼阁,偶尔有金黄的银杏叶被风吹落,坠在道路两侧的水渠里
尽管没有明文规定,但大伙心里很明白:讲究的富贵人家,家门前是不许摆摊的这也在情理之中,高门大户前乱糟糟挤着一堆小摊贩,像什么样子!
所以做生意的,都挤在长乐街上,紧挨着贵人家人住着的一片矮房
人,分三教九流;生意,也分三六九等第一等的生意,都在店铺里头顶着瓦片,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掌柜穿着长衫,笑吟吟的招待老主顾;次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