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灯却挂着油画的回廊,进到占据偌大阳台的顶层房间,却没见到言昳,只有两套衣装叠好放在床铺上
他皱皱眉,在屋内转了几圈,这屋内柜子圈椅都是熟悉的形制但除了洋人的厚帘高床,还有绒面的长软榻和长条桌,他有点不习惯的坐了坐,正想着她去了何处,就听见了敲门声
山光远走过去正要打开门,就听到男声在外头道:“二小姐,您今日来的够早的啊”
这男人说话头音与尾音都很轻,像是丝绸般从嗓子上滑过去,山光远皱眉打开门,就瞧见一个棕色头发的瘦高男子手持黑皮拐杖,站在门外
男人看到他也一愣
这人五官一看便知似洋非洋,眉骨鼻梁高耸,眉毛淡色,狭长双目中是暗绿色瞳孔,嘴唇极薄且没什么血色,肤色更是那种透蓝的苍白
他眉目中透着几分俊逸忧郁,嘴角却微微弯起,看起来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
山光远忍不住心道:这年纪都快跟白旭宪有的一拼了
但这位周先生没穿洋装,他着洋人的翻花领白衬衫,外头却套着件交领云肩金锦盘线曳撒,但本该扣住脖子的交领,却松散着前襟,敞怀露出里头衬衫的领花过膝的曳撒细褶下头,不是皂底玄靴,而是紧身裤与带扣皮鞋——
这明显是洋人的里衣外头随便套一件曳撒就来了山光远心里有点恼火:说这地方不检点也没错,一个洋人把汉人的曳撒穿的如此浪荡,算不算是不尊重
周先生率先笑了起来,他有点南方口音,作揖道:“在下周斯,前来拜会言二小姐,请问您是?”
山光远也朝他一作揖,大言不惭道:“言昳是我发妻”
周斯不慌不忙道:“哦,那真是相见恨晚看来我们几人又多了个共同点”
山光远皱眉:“什么?”
周斯笑:“咱们都是成过婚的人啊”
山光远觉得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欠,知道言昳成婚了,还敢孤身来敲她的门但他显然小看了这洋人的不要脸程度,周斯又道:“我与言二小姐有要事相商,这位——您贵姓?”
山光远:“山”
周斯将手杖下端压在地毯上,笑道:“山爷鄙人与言二小姐有些生意要谈,可否进去等她?”
山光远想说“不可以”,但他又怕自己任性,破坏了她的事,正在犹豫之时,就听见右手边不远处,一个声音凉凉道:“不可以”
周斯与山光远转过头去,就瞧见言昳抱臂走过来道:“周先生,咱们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若是有生意谈,到夜里酒会的时候人多才合适一起谈也好歹是我……的人在屋中,否则还不知道您是不是要溜过来,给我床底下放老鼠了”
山光远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周斯也早就听说言二小姐的入幕之宾,是当今新明首屈一指的大将,看来就是眼前这位只是周斯人在法兰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