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道:“姑娘若乏困,便闭目养养神,今日有得熬呢”
谢辰摇头说不必,她这几日夜里都没什么瞌睡,尤其是昨夜满府都在忙,彩灯点了彻夜,她院里虽安静,心却静不下来
一闭上眼,总是想东想西,梦天梦地的
最离谱的一回,梦见蔺长星婚后不久就纳了几个妾室,趾高气昂地道她身为妻子,不得善妒,否则就是犯了七出之过
谢辰醒后一肚子的气,偏大婚前见不着他,有气也没处撒
燕王府的聘礼谢家自然不稀罕,直接搬进了她的库房,聘礼单她也看过,礼单末用金墨新添上的那箱夜明珠,差点没把她给气晕过去
他倒会拐弯抹角地不要脸,那档子隐事,仗着旁人不知就如此放肆
也不晓得,那样的地方,在做那件事时,有什么好看的,他每每还要端详才够
真是怪癖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谢辰看似淡然,实则蓄势待发,总可以当面收拾他了
替她绞面上妆的是蒙焰柔的母亲,蒙夫人看着谢辰长大,当年与谢辰母亲乃闺中密友,见谢辰终于出嫁了,一时感慨万千
蒙焰柔这个闲不住的,自不能错过这种时候,挺着个大肚一早便跟过来了
谢家人担惊受怕,谁也不敢让这位小祖宗累着,于是将她好好的安置在谢辰屋内的榻上
蒙焰柔半倚着看谢辰那边忙得热火朝天
她朝谢辰笑道:“我跟江鄞成亲时,你欢快得什么似的,怎么轮到四姑娘自己,连个笑容都没有?”
谢辰正在戴冠,专心致志,不好回头答她
木然地想,从前不能成亲时,觉得成亲是天底下最烂漫的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罢了,像蒙焰柔与江鄞这样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几辈子求不来的姻缘
她由衷为他们高兴
等自个儿坐到这了,才发现成亲没什么好,劳民又伤财
她仅仅是想嫁蔺长星,想从今往后与他生活在一起,至于这繁琐的规矩,闷脸的妆容和压得她脖子都酸的冠,全然不是好事情
难怪蒙焰柔那时候喊不想成亲了
谢辰没有阿娘,教导夫妻之礼的事宜便落在了大嫂孟氏和二嫂秦氏头上三嫂盛染虽为长辈,年纪比谢辰年纪还小,没好意思跟进来
屏退众人后,二人拿出画册,谢辰心底有数地扫了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想起蔺长星收藏的那些宝贝册子,画工倒比这个好,他还嫌弃得很,恨不得自己画
两位嫂嫂与谢辰对视一眼,又面面相觑
孟氏看了看谢辰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还讲吗?”
谢辰语塞,本想摇头,却发现钗冠太重,脖颈活动艰难,只好热着脸闷声说:“不用了”
孟氏忍住笑,她们都清楚
辰辰与世子相识这样久,此前甚至一同外出几月,若还没发生些什么,保准是那位身体有疾,她们还不敢把姑娘嫁过去呢
两位嫂嫂的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