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韶打仗的时候常常觉得可以不顾生死,甚至根本来不及去考虑这些事情。可如今他才深深感受到,在关键时刻做一个选择,是多么的困难。
……
毕竟,高氏那种成长环境,大概率只会教出高澄这样的人。
娄昭君走了过来,紧紧握住高欢的手说道。得亏是昨天拉下脸求欢被刘益守拒绝,让她一晚上都在惆怅羞愧,以至于今日的模样很是憔悴。
这就有点像是刘益守前世那些小学里面不听话的孩子,也就上课不听讲,回家不做作业,抱着平板玩个不停之类的。
“当年未发迹之前,高某受制于人;如今沧海桑田,高某依然受制于人。可笑至极,可笑至极啊!”
“如此也好。”
何止是河阳关啊,其实洛阳周边,包括河阳关这一片地区,都会是魏军的防守死角。在失去了虎牢关到洛阳这条补给线以后,魏军补给很是麻烦。
“阶下之囚,又有什么受委屈一说?不过如此罢了。”
荥阳城内一间陈设极为普通的小院落里,穿着朴素,不施粉黛的娄昭君,见到了面色平静,看上去无悲无喜的高欢。
娄昭君将刘益守交给她的一叠字条递给了高欢。果不其然,看到这些熟悉的字迹与熟悉的名字,高欢的脸都黑了!
自己还未死,那些河北世家就在跟刘益守互通消息,甚至现在已经疯狂表忠心了。
高欢没有矫情,也没有迟疑。事到如今,情况已经很明朗了。除非高欢可以牺牲自我,在荥阳自尽,否则他面前就是一条只能勇往直前的险峻山路!
而高欢却并不想牺牲自己来成全高洋,更不想在自己死后,娄昭君毫无心理压力的投入刘益守的怀抱,将河北之地拱手让出。
娄昭君叹了口气,到目前为止,她没有说一句假话。高欢是明白人,看得清楚他们现在所面临的是怎样的状况。
“阿洋没有发兵攻荥阳吧?”
“段将军说笑了。”
赵彦深皮笑肉不笑的怼了一句,亦是不愿多说。
都这个节骨眼了,闹着玩呐,哪里还有退路可言!
“那,明日便回师邺城吧!”
段韶咬牙说道,终于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