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话
景从见状莫名拱起一股子冲动,话冲到嗓子眼儿里堪堪咽下,叹了口气缓和情绪后才说道:“从前怀的时候就动过不堪的念头,好容易生下来又厌了世事要躲清静,逼着跟学老庄,惹得小小年纪没有一点儿孩子模样,去年一意往乾清宫去不管不顾地把丢给,如今说回夏国也是马上要动身的,丝毫不容人商量,顾也不顾只把往火坑里推……要说,这做娘的心也忒硬了些”锦湲听她发了这样一篇长议论也不恼,拿手指点着她笑道:“这蹄子,拿当个人儿倒上赶着数落起来了”景从瞪了她一眼,泄了气也就笑了出来
这里边儿只管闹,不想她们的话叫门外的望痕一字不落听了去,虽不能全明白其中的利害,但想母亲自有一番道理,就抬手叩了门里边儿当即嘘了声,景从来应门,一看是脸色不易察觉地变了一变,问何事望痕问锦湲,锦湲赶忙答应着,让景从陪进来
望痕先向母亲大人告罪,而后对一旁的景从道:“姑姑的心意望痕明白,只是这一次还是愿意听阿娘的主张,是好是歹全凭命定”景从不料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一时间不知该哭该笑,又是气又是恼,便强挤着笑脸埋怨道:“多大小的孩子就口里日日不离‘命’的?”又转向锦湲,嗔怪道,“都是这个做娘的招的”过后多的话也不说了
锦湲亦动了情,暂且不计较,只唤过望痕来,闪着满眼晶莹地问道:“怪娘吗?”
望痕轻轻摇了摇头锦湲内心中的柔软处被戳痛,摸着小小的脸蛋说了句“对不起”,半晌后又补道:“谢谢”前一句是爹爹曾对她说的,可悲的是她做不到比更好;后一句是爹爹不曾说的,却是她一直盼望的如今她说了,只不愿叫遗憾愈滚愈大
一面想着,一面无声地滚下泪来景从见了忙将手帕递过去,调侃道:“孩子都不怪了,还和自己较什么劲?看在望痕的面儿上勉强依罢,不过可得保证事成以后完整地回来,从前那样的事可受不起第二遍了”这话才出口忽觉不妥,赶忙要收已经来不及,便拿眼光偷偷地瞟了下望痕,见没有反应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锦湲并未留意到她的失言,拿帕子擦过眼角后笑接道:“那是自然,那有二次跌倒在一处的道理?”言毕低下头,只觉脑海里闪过一抹人影,她决意不理会,牵过望痕闲话了几句,各自散了
又过了几日,锦湲问景从道:“前儿让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景从答应了一句,往身后的桌上取东西,拿了一匹极好的缎子在手里,递她一瞧,问道:“是了么?”锦湲点了点头,问:“那儿得的?”景从道:“汇芬茶楼往西二里路的洋缎庄子里得的这是稀罕料子,全明华城只一家有,别处纵有了,也是从这里拿出去的